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邻居老姐妹

上次讲了扰人清梦的邻居,今天讲两位老姑娘邻居。 有人以为她们是双胞胎,其实不是。她们80多岁,中学退休教师,姐姐教的是英文,妹妹教生物。她们的父亲在二战中丧生,所以她们属于战争孤儿,法国政府对她们有特别照顾,她们也一直以此自居。姐姐的脾气比较暴躁,讲话嗓门大,喜欢以老卖老地对邻居吆来喝去,妹妹就比较“低调”,不过很附和姐姐。两人也算是这里的“名人”,不只一次别人跟我说,“你住那里啊,不是和那两姐妹邻居吗?她们喔!” 嘿嘿,她们这么有名。 我对她们没什么好印象,不就是老么,有什么好显的,我也会老的。 战争孤儿,都啥年月了,还用来吓人。她们没有结婚,没有孩子,两姐妹出双入对,永远穿裙子。 法国仍然有一道法律:不允许妇女穿裤子。据说圣女贞达是因为穿裤子而被法国人判罪,被英国人烧死。今天法国女人裤子随便穿,虽然“违法”,但不追究。 我和她们的关系不冷不热,见面打个招呼,道个好是免不了的,生儿子的时候妹妹织了一双小袜子送给我,当时满感动。我回国时给她们寄过明信片,她们事后跟我说收到明信片很高兴。只是我觉得我们总是熟络不起来,这么多年从未进过她们的家门,她们也从未进过我家,有事都在门口讲完。 她们身体看来还很好,精神十足。常常到处演讲,卖她们写的本地历史书,姐姐是一个社团的“主席”。 那天因为房子税收的事又在她们家门口前谈论了一阵,姐姐说,我们邻居这么久,还没请过你,改天上门喝杯酒吧。我颇为意外,马上说,那没问题。下星期六,怎么样?我还请另外几个邻居,姐姐又说。我答应下来,心想她们不是那么友好的外表下面实际上希望与人友好的,大概从小对别人的戒备使得她们不大知道如何正确表达善意。 她们又非常认真地写了请帖放在我的信箱。星期六我拿着费了点心思买的小礼物上门,她们高兴地收下礼物,又客气地说不必破费。邻居们也带着礼物来了。说是喝杯酒,其实算得上是正餐。她们在一家外买店订了像照片上的食物(网络照片),拿出多年不用的酒杯餐具,她们很看重她们的宴请。所有被请的人都是第一次。 姐姐的话特别多。讲了一堆她在中学工作时的事,学生怎么闹事啦,同事又怎么啦,感叹世风日下已不是一时一日,又说等她写的书出版后看我们要不要买。别人没有任何插觜的机会,连妹妹都只是一旁听着。 幸亏她没结婚。 东西很好吃,酒也很醇。邻居们一再感谢姐妹俩的热情,对姐姐的唠叨并不厌烦,她事实上还是个天真的小姑娘。

邻居拄着双拐

他住我对面。我不认识他,从没和他打过招呼。 我之所以认得他的面孔,是因为几乎每天早上六点,我都被强大的摩托车引擎发动声吵醒,还有一声高过一声的空档加油声(是不是摩托车开动前都必须这样预热),持续起码好几分钟,最后声音以一阵巨大的轰响远去。起初我搞不清楚摩托声从何来,只觉得它的主人很过分,用不着让全世界都知道你有一部大摩托和你得一大早上班吧,而且扰人清梦多不厚道。 有段时间我也得起早,从厨房望出去便是马路对面邻居的车库,得知搞屎棍的是谁。早六点,车库开门,一部鲜红的大摩托由一个健硕的中年男人推出来,引擎发动,他在摩托把手上使劲地转几下,把引擎弄得轰轰大响,然后他穿上大红皮外衣,又在把手上转一下,引擎又轰声大作,他再戴上头盔,又再转一次把手,摩托引擎更加惊咋地不敢怠慢地大声吼叫,他把车库门关了,跨上摩托,用尽力气在把手上把油加到最大,巨雷似的摩托声由近而远咆哮而去。 清晨整条街的宁静被粗暴地划破。 我有次和他走对面,看见他的脸充满着不高兴,或者说愤怒。 他为什么会这样对待他的摩托?他大概很不喜欢他早上要去做的事吧?引擎异耳噪声他自己可能听不到,因为他内心要吼出的不满比引擎声大得多?我这样想之后,被摩托声引起的不快就小了许多,哎,这男人可怜那。 后来他开汽车,早上就清静多了。只是每当他用摩托,邻居们都知道。 前两天看到他站在他的房前,拄着双拐,和另一个人聊天。他是怎么受伤的?他脸上的表情好象比没受伤前平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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