旧时洗衣池

这里的末秋初冬大都阴沉沉，不知道生活在寒带地区有半年不见光的人民是如何打发黑暗的，常说的“光疗法”应该满有效吧。 今天我的光疗是把去年孟夏拍的阳光灿烂照片拿出来。 有自来水洗衣机之前，法国人是在一个叫洗衣池(Lavoir)的公共地方洗衣服的。洗衣服的都是女人，洗衣池是传播本地新闻谈论东家长西家短的地方。亦难怪法国人对它感情深厚，加以整修保护，现在说长道短的地方已虚化，就连夫妻也差不多靠短信联络喽。 不得不怀旧啊。  有玫瑰花的洗衣池。      另一个洗衣池。   旧时的洗衣池和洗衣妇(法国科西嘉岛)。    

勤俭持家

“勤俭持家”是从小的家训，已经深深刻入骨髓，再有钱都不会忘记。 新大使骆家辉自美国出行的一举一动被人看在眼里，机场买咖啡，下机自己背背包，去无名小店吃家常菜…，有人说他小气没面子不排场，一个堂堂大使还不如一个小县官。不排除政治家做戏的可能，但我觉得他的行为和他的先辈非常吻合。 骆的祖父母来自广东台山。以前广东是个穷乡僻壤，所以才有这么多人离乡背井出外谋生，如果家乡繁荣富裕，谁会千山万水抛弃熟悉的土地去“淘金”呢？那时去“金山”的中国人称做“猪仔”，大概他们都是坐船去的，很多人挤在船上就像“猪”一样。 被人“卖猪仔”，不用再解释，我们都知道是指19世纪末20世纪初去新大陆做“咕哩”(苦力)的中国人。 他们去了后所经历的事留在家乡的人就不大清楚了(旧金山附近的天使岛移民站旧址倒是有一点点这方面的消息)，那时通信不发达，也许很多人也没有写信的习惯。他们赚到钱便往家乡寄，留守的妻子儿女知道这是血汗钱，小心翼翼地勤俭地花。有的一去再没回来，或者是赚不够路费吧，知道没机会和留在国内的妻子再生个一男半女，就让家人用寄回的钱买个孩子(一般是男孩)，好给家族传宗。 有幸的后来妻子去和丈夫团聚(有没有被卖的女猪仔？祖辈讲的故事里没提到，应该有的，夫妇俩一同被卖也有可能)。 穷乡僻壤里的人有了些洋钱，但是他们不知道钱的来源哪日会断，因此必需勤俭。在大洋彼岸的知道赚的辛苦钱不但给自己用，还要给家里的老小，因此必需勤俭。勤俭成了习惯，一代传一代，勤俭起家，勤俭持家，深入骨髓。 我想，骆家辉也一定受到勤俭的熏染。 七十年代末开始，广东人渐渐有钱了，喜欢去餐馆吃饭。很快就有了“打包”惯例，吃不完的饭菜拿回家吃，记得去餐馆时常会带一个带盖子的小塑料桶，打包用，再自然不过了，那时餐馆还不提供打包盒，叫了菜吃不完让餐馆扔掉这种不勤俭的事情是不能容忍的。 九十年代中期我去山东住了几个月，临走时朋友在餐馆请吃，叫了一大桌菜，我说，“别再叫了，吃不完的。” 朋友说，“不行，叫少了，人家会说我小气。” 我心想，你不是请我吃嘛，别人说让他说，又不是请他吃，但没好意思说出来。只是提议：“那你拿回家吃吧。” 朋友又说，“这是你们广东人的习惯，我要是这样做，人家会瞧不起我。” 瞧不起？怎么会？

水磨坊的面粉和饺子

以前，面粉都是在磨坊里磨的，风力磨坊水力磨坊。现在这些磨坊成古迹了，极少数还出面粉。前不久参观了一个水磨坊，买了一包水磨坊里磨的面粉。 水磨坊自然在河边，利用水的落差推动轮子作动力磨面。 就是这个大轮子。 面粉由此出来。   磨坊里有一部分是博物馆。   平静的上游。 一包250克的面粉要2.5欧元(超市上1公斤1欧元)，尽管这么贵，我看也没钱赚，成本高，买的人少。质量很好，做薄饼最好，不会起团。包饺子也不错。

买日历

法国人喜欢罢工，罢工行业基本上是国营企业：公共交通，环境卫生，邮递…; 一时上班的人坐不到车，垃圾没人收拾，邮件寄不出收不到，相当恼人。不过他们不罢工的时候服务质量却是很好的。法国的消防拯救队也是国营，他们也“罢工”，但好象只限口号上(贴标语之类)，从没听说过因为罢工不去救人救火的事，他们的专业质量职业精神十分高，完全可以信赖，他们对任何人都一视同仁，不论是高官显贵还是无家可归者。 今年我就买了他们的新年日历，和邮差的日历一样，卖日历是消防员和市民沟通交流的时机。买他们的日历是传统，很多人都在继续。   消防拯救队日历。 邮差日历。

乡村无名古堡

九月的一个周末是遗产日，意在使更多人知道宝贵丰富的文化遗产。这两天很多平时不对外开放的地方都会例外地让人参观，比如市政厅(特别是设在老建筑里的市政厅)，总统府，一些私人庄园城堡，一些上了年头被列入国家遗产的建筑等；平时对外开放的博物馆城堡等的入门券就多会折价。有些不住巴黎的人为了看总统府特意赶到首都，尽管要排长队也心甘情愿。 我也想看总统府，不过不想排队。 约一好友，去看一个不知名的，很小的古堡。 在法国想当城堡主不算太难，甚至花象征性的一欧元就能买到一座。但之后的费用很惊人的，如果古堡被列入国家遗产，虽然有国家补贴的费用，可是要尊守的事情也很多：不能改变城堡的原来风格，装修维护的材料必须和建筑本来的一样，每年的遗产日必须对外开放。有的古堡主人为了清静和减少维护中的麻烦，情愿不要国家补贴。 我们先仔细地查看了要去的小古堡的位置，实在是偏僻。七拐八拐总算在一条小道的尽头找到了，要不是事先在报纸上看到它开放的小消息，根本就不会想到在这么个地方有个历史建筑。静悄悄的，只有一辆小车，一对老夫妇。我们以为他们是古堡的主人，便上前搭腔，谁知他们也是游人。他们说，主人不在，主建筑进不去，那边有个简单的古堡历史简介和参观指南，旁边的面包坊是开着的。 自助参观古堡，倒也有趣。从简介上得知古堡有几百年了，一直是同一家族拥有，当几年前现在的主人(该家族的后裔)买下古堡时，古堡荒废，主建筑屋顶倒塌，百物待兴。要使古堡恢复原来面目，还得几年时间。 主建筑后墙。门和窗已修好，用的是目前装修门窗普遍用的材料，不知道是不是用旧法还原门窗一来成本太高二来不符合节能标准。 左边是面包坊。古堡一般均备有自己的面包作坊。 面包坊。烤炉上的这些头像是谁呢？没有说明，可能是家族的祖先。用头像装饰烤炉挺罕见的。 另一座整修中的小古堡。

万圣节

11月1日是天主教的万圣节(toussaint)，所有圣人的节日。根据天主教，圣人的头衔是死后才封的，所以万圣节也就相当于我们的清明节，虽然不是所有死了的人都能成为圣人。 按照当地习俗，今天是扫墓的日子，扫墓要有花，这个季节开得最盛的是菊花，因此菊花在法国是送给逝人的花，平时送花是不会用菊花的。这和我们中国人把菊花当成喜庆富贵的花根本不同。 但是近来法国也将菊花列入装饰花，有什么比初冬阴冷灰暗的天空下艳丽的菊花更迷人的呢！ 今天公园里的菊花。法国没有广州那么多品种的菊花，花型也只有小的，可能这里的气候只适合小花生长。 为方便大家扫墓，今天是公众假日。

热酒

 在法国红葡萄酒一般是常温下喝，东北部的阿尔萨斯地区有喝热酒的，特别是圣诞新年期间。   简单地说，喝热红葡萄酒是北欧人的风俗。   我的一个瑞典朋友上周末在家举行“盛大”热酒品尝会，借此迎圣诞新年，见见久未谋面的朋友们。   圣诞期间家庭的装饰都有讲究的，我就不懂了，没有这个文化背景，我家最多就放一棵圣诞树，还是纯摆设用。圣诞是耶稣诞辰，很多人家中会放一些有关这方面的工艺品，这是朋友家中的两个小摆设，瑞典以基督教为主，所以摆的东西和法国家庭(天主教)又有所不同，等我圣诞节去一个法国人家把他们的摆设拍下来比较一下。      耶稣诞生在马槽(Crèche)，圣诞期间家中摆放的耶稣诞生地马槽包括：处女圣母玛丽亚，耶稣的父亲左瑟夫，婴儿耶稣(位于中间)，运载怀胎的玛丽亚的一头驴，一只牛，传说这头牛用口中的热气暖和新生的耶稣，圣母玛丽亚跪在她的新生儿前，表示她并没有在生产时遭受到痛苦；牧羊人和他们的羊，是他们最先知道耶稣的诞辰。   上图右边的摆设相对来说很简单，下图这个比较完整。我的法国朋友今年没有摆Crèche，太忙了顾不上，我从网络找到这个，跟朋友家中的差不多。感觉基督教比天主教稍简单，不论从摆设还是其他方面。     这个瑞典朋友特别会做甜点，她专门教过我们这些“好吃”者怎么做，但是我自己回来就做不出同样的。瑞典热红葡萄酒放在小杯里喝，看上去像是热咖啡，里面加葡萄干和杏仁，被热酒泡过的葡萄干和杏仁味道确实好，还有瑞典点心，寒冬的极好消遣食物。  

风力磨坊

荷兰风车在欧洲最有名，法国也有很多。不是用来发电的那些现代风车，我常看见的路边有四架发电风车，就是几乎不见它们转，可能我经过时没风，刮风时又不经过。   我说的风车是古老的风车，用来磨面粉的，绝大部分都已荒芜，谁还用风车磨面粉呢今天。荷兰的一些老风车磨坊经整修成了人的住宅，住在圆筒状的磨坊里做着几百年前的梦，很惬意么。   这是法国西部side by side的两个老风车。其中一个风叶被铁链固定，彻底不动了，外墙上有当地一个作家的头像和他的一段话，最后两行的大意应是：传统是母株，文明进步是嫁接物(La tradition c’est le pied-mère, Le progrès c’est le greffon)，意为文明进步不能脱离了传统。   旁边另一个风车还在磨面粉！每年4到9月，游人可以进磨坊参观，买一袋由风车磨出来的面粉。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小教堂的窗户。                      看完磨坊教堂，看野花。这花有点像金银花，记得金银花茶很清凉。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荷兰住人风车(旧照片)。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

利是 花市

这些年，只有一次是春节回的国。那时儿子才四岁多，很很讨人喜爱的年龄，“逗”(得)了不少利是，我以前从没有“丰”(给)过利是，因为做女(儿)是不用“丰”利是的(给家人的例外)，那次回国是第一次需要备红包随时准备“丰”。儿子“逗”，我“丰”，最后好象收支平衡，略有盈余。儿子觉得别人这么给他装有钱的红包很有趣，没事就把“逗”得的人民币拿出来数，小小年纪没什么概念，由此学会数数也很划算。那年广州春节期间特别冷，3度左右的气温持续了近十天(3度没有暖气又天气潮湿很够呛呢)，不过逛花市访朋友上茶楼一样没拉下。  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       儿子和俩小美女，今天成俩大美女了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 《花市》- 黄爱东西 旧时过年，广州最热闹的去处是花市，简单地说，那是庙会的广州版本。据说唐末南汉的时候广州就有花墟，到了乾隆盛世，形成除夕花市。   广州四季都有花，平时常有花农担着花到菜市场，花和菜放在一起卖，而旧时主妇们买菜时，时常顺手买一把花，回家插在花瓶里。虽说在广州，花是不稀罕的，可是到了岁末，广州人年年都要封路搭牌搂棚架和逛花市，就连日本人来了，天天有飞机在头上乱飞，保不准啥时候扔下颗炸弹，广州人还是逛他们的花市买他们的花。 每到年廿七或年廿八，你就可以开始“行花街”，办年货的人们往家里搬各式各样的盆栽桔子和花，没有花和桔，一点喜气都没有，怎么叫过年呢？   小时候家住龙津西，旁边的多宝路就是花街，有一年寒假闲着没事，一天之内逛了六趟花街。过年时，你往家里搬的盆栽桔可以挑四季桔金桔或朱砂桔，看你喜欢哪一种“口彩”：四季桔，自然是“四季吉”，金桔可以是“金玉满堂”，而朱砂桔，又红又大，“大吉大利”，别人会说，“哗，好大(的一)盆桔”。桔子都要大株，挂果要密，否则“空(凶)多桔(吉)少”。而未婚的小伙子们可以去花市里扛一株最大最盛的桃花，以期来年走“桃花运”。大株的花还有“吊钟”，一朵朵花开在枝上像一口口倒吊的小钟。记得有一年我们家买了一株“吊钟”之后，爸爸丢了一梅花手表，想来想去赖到“吊钟”身上，“吊钟”“掉钟”，“掉”了一块手表，说以后过年不买“吊钟”了。  广州人家平时喜欢姜花的香气，但因为姜花是白色的，过年时不摆姜花。大家折腾水仙── 有好几年我的左邻右舍和我们家都在研究怎么把水仙头雕刻一番，让它们长成“蟹爪”，又想着法子让它恰好在年三十晚上或大年初一准时开花；天太冷时把那盆水仙放在灯泡下取暖，天太暖时又把它拿到屋外面去吹冷风，水仙花盛开的时候，那满屋的香气着实叫人满心喜悦。   黄和紫的菊花以及玫红大红的芍药也是应节的花，配上一两条银柳就举着回家。近年花市开始卖郁金香或者康乃馨什么的，但总觉得不如从前那几样花来得温馨简单和热闹。热闹是要带些乡下气的，否则即使是喜气洋洋看起来也不那么由衷。而逛花市和买花，不都是为了看到热热闹闹并且繁花似锦的场面而由衷地高兴一场吗？   逛花市的时候，还有一样消遣的节目便是讨价还价 ── 你一定要去讨价还价。笑嘻嘻的你来我往，以至于嘻皮笑脸的人在这个时候是受欢迎的。要过年了，你总该轻松一下绷紧的脸，有几分闲情。卖花的人也在等着赚高兴的钱，他故意把价钱说高一些 ── 等着你和他讨价还价呢，顺便说笑两句。如果你一声不吭掏钱拿了花就走，他多少会有些错愕  ── 怎么啦，真的那么忙和没心情吗？他编排好了说词等着你还价呢，结果，像小小地踏了一脚空。 没关系，下一个买花人来了，和他说笑吧。广州人，甚至是商贩，平时很少冲着陌生人笑和搭讪，可是在花市里，这几是可以通过讨价还价轻松地开玩笑的。有时候会有活泼的商贩，冲着你看过去的一眼喊；“细路(小孩)，买花啊？便宜些给你，过来睇(看看)下啦？！” 而对着所有年轻女子，他们都一律说：“靓女，买花呀？”   不知道为什么，没有人在除夕之后送花给别人。如果你想对谁表表心意，那么你应该是在年前就把盆桔或者花扛到他家去。节前的广州总是更加塞车，因为很多的单位车和四乡来的车都出动了，车上满载着盆桔和花，满广州地转着往他们要拜会的人家里送，除夕之后，再去拜年。   除夕那天，是花市里最人声鼎沸的时候，卖不出去的盆桔和花，也在那个时候半卖半送，一到十二点，一年一次的花市也就散了。初一清早，花市的棚架已经拆除干干净净，下一场这样的热闹，又得等上一年，不过广州人并不惆怅，因为接下来，就要开始下一个节目 ──拜年，大家眉开眼笑地对每个认识的人说：“恭喜发财！”“万事胜意！”“龙马精神！”“身体健康！” … … 小辈还可以冲着长辈伸手要压岁钱：“利是逗来！”谁还会顾得上惆怅。   左：今天拍的，这里长的银柳似乎比广州花市卖的苗条。   右：花市红桃(以前拍的) 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人强马壮

 法国是传统农业国，现代化的今天，还保留了一些古老的耕作习惯，如用马犁田，还有全国性的马犁田比赛。     今年夏天的犁田比赛我也去了(Le championnat de France de labour équin)，去得晚了点，比赛已经结束，只看到它们绕场向观众致意。   劳役马非常粗壮强健，和赛马根本不同。法国这类型的马有90%用于食用，5%用来繁殖，用于劳役的仅5%，养马人说如果没有人吃马肉，这个古老的马种就不存在了，我吃过两三次马肉，不会常想起要吃。  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人强马壮          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祝各位朋友节日快乐！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来年身体好，生活好，工作好，心情好。